
2008年,任长忠研究员、胡跃高教授在西藏日喀则市曲美乡指导燕麦栽培
野燕麦是西藏的原生植物。因为严重影响粮食生产,被作为第一害草,背负着“狗尾巴”、“白帽子”等恶名。防治野燕麦是西藏考核粮田管理水平的一个重要标志。80、90年代西藏每年花费50到80万美金,进口国外生产的燕麦畏除草剂杀灭野生燕麦,但是灭生性除草剂并未在西藏推开。群众在经营粮田的同时也用中耕获得的杂草喂养家畜,而畜产品、特别酥油、奶渣对当地群众的生活有着重要的意义。这种种粮兼收草的生产习惯,说明了群众对粮草都有需求,也使得片面强调灭草保粮的措施多有反复。
2000年,西藏在世纪之交实现了粮食自给,取得这一历史性成就靠得是国家支持和群众努力,也有改善灌溉和防治野燕麦等技术措施的贡献。进入新世纪,中央政府加大了支持西藏农牧民改善生产生活条件的力度,自治区政府也展开了以安居乐业为突破口的新农村建设。在给予农牧民群众安居支持、农田建设支持和各种农业补贴的同时,政府一直在引导群众调整种植结构、发展专业化的粮草生产,进而发展畜牧业,以增加农户收入和福利。这也是西藏扶贫和农业开发探索的课题。
2006年,西藏扶贫办领导在加拿大学习,得国家外专局驻加拿大代表处白继迅总代表的指点,访问了加拿大农业部燕麦国家实验室,初识了栽培燕麦。同年,西藏扶贫办和西藏外专局协商,邀请吉林省白城市农科院副院长、吉林省燕麦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农业部“十一五”948燕麦重大项目首席专家任长忠来藏考察试种燕麦条件。西藏的请求得到吉林省外专局和任长忠先生的支持。
2007年元月,正值西藏气候最严酷的隆冬之时,任长忠先生利用春节前的工作间隙来到西藏,展开了探索燕麦扶贫的行程。在西藏日喀则地区,任长忠先生下农田、进农户,了解群众的生产习惯和需求,实地考察了当地燕麦和栽培燕麦的适生环境。经和地方协商,确定在日喀则市著名的旱区曲美(意“没水”)乡试种栽培燕麦。这一充满挑战的决定,让任长忠先生激动不已。他不顾高原反应、彻夜撰写试种技术规程和培训课件。第二天在有日喀则地区分管专员、日喀则市分管市长和地市两级农技推广、农业开发人员参加的西藏首次燕麦讲座上,任长忠先生为大家展示了栽培燕麦在荒漠化地方发展的前景。会场当时的惊诧、疑惑和热烈讨论氛围至今令人难忘。
2007年3月,由任长忠先生指导的燕麦试种项目启动实施。任长忠先生特殊安排了裸、皮两种燕麦种子,专门培训了日喀则市的调种人员。区扶贫办安排了种子、油料、化肥和部分劳务补贴38万元。试种内容为水浇地燕麦100亩、旱作燕麦900亩。其中,旱作燕麦在因缺水弃耕多年的土地上进行。这里土地板结很厉害,非要履带拖拉机才能犁得开。这样的立地条件,有人戏称堪比月球,地方同志也担心试种结果不理想,并悄悄安排了资金打井。因为等水,当年旱作燕麦的播期延到了七月。后来井出水了,但任长忠先生还是说服地方没有用井水灌溉。谁知这样竞创出了具有西藏特点的水浇地制种、旱地扩种的饲料燕麦生产模式。收获之时的成效出乎意料。其中,一是100亩水浇地燕麦收获籽粒3万多斤、按每斤4.5元调往拉萨市1.8万斤、收入8.1万元,群众自行调换种子1.2万斤、1斤燕麦可换3-4斤青稞、折款约4万元,收获的优质饲用秸秆8万斤、每斤1元约值约8万元,小计20万元;二是900亩旱作燕麦每亩收干草300斤、共收干草27万斤,价值27万元;两项合计收益约47万元。好收成让任长忠先生和当地干部群众受到鼓舞。当年,任长忠先生将西藏试种燕麦纳入国家课题计划,收了西藏的“弟子”;还安排西藏扶贫办的代表在第二次国际燕麦论坛上介绍了西藏发展饲料燕麦的情况。
2008年,西藏扶贫办支持曲美乡把试种面积扩大到4000亩。任长忠先生再次支持了稀缺的种子、培训了调种人员。在任长忠先生指导下,曲美乡种植了1300亩水浇地燕麦和2700多亩旱作燕麦,播期比上年有提前;拉萨市墨竹工卡县用调回的种子也试种了1000亩燕麦。8月在燕麦抽穗杨花时,任长忠先生和中国农大胡跃高教授来到西藏,现场考察指导了燕麦种植(见压题照片),并在拉萨市、日喀则、林芝和昌都地区进行了调研、讲学。日喀则地区也组织了所属18个县的领导到曲美乡参观,种燕麦的呼声越来越高。
又到一年收获时,曲美乡的燕麦收成更喜人。水浇地燕麦籽粒产量达45万斤,秸杆约80万斤;旱作燕麦收获饲草约95万斤;墨竹工卡县千亩草田收获干草约40万斤。这些收获给燕麦种植群众带来可观的收益,其中,籽粒已成为当地抢手的资源,墨竹工卡县再调2万斤每斤仍要4.5元,换青稞也还是1:4;秸杆和干草则以一元一斤的价格交易,比青稞还高0.17元,墨竹工卡县牦牛育肥项目购回约18万斤散货燕麦干草,付款18万元,成为西藏最大一笔饲草交易。

从曲美乡购来的饲草堆放在墨竹工卡县

墨竹工卡县燕麦草长势喜人
在国家引智项目的支持和国家引智专家的帮助下,西藏试种燕麦两年。证明了栽培燕麦在西藏水旱耕作条件下的适生性,也给群众带来显著的效益。西藏群众虽然不食燕麦籽粒,但水浇地育种、旱地种草的模式,维护了当地的粮食安全,解决了农户缺草的问题,也支持了舍饲育肥和救灾的活动,促进了农村的生态环境改善。曲美乡生产的45万斤种子,明年就可以扩大种植到3-4万亩土地上,不论是生产籽粒、还是收获饲草,都将产生巨大的财富。11月,国家外专局培训中心白继迅主任到曲美乡调研,正值该乡向墨竹工卡县售草籽,这里的群众从来没有卖过草,更不知草比青稞还贵,那个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燕麦种植不仅为著名旱区曲美乡找到了脱贫致富的新门路,也为西藏许多条件相似的地方展示了发展前景。

白继迅主任在曲美乡查看群众出售的燕麦籽粒
在西藏,通过引智专家支持试种燕麦的项目仅是一个小项目。这个项目的成功留给我们一些思考。一是开放会带来发展的机会;二是在不同的技术条件下我们看问题的立场可能会变化;三是在西藏开展二次引智是好路子;四是荒地利用是帮助群众增收的新领域,燕麦能旱作、间作和复种是有潜力的作物之一。这些思考对西藏的跨越式发展或许有更积极的作用。
